去年冬天,成龙举着米兰—科尔蒂纳冬奥会火炬,走过意大利庞贝古城,七十多岁的他穿着火炬手服装,步子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轻快,脸上却还是大家熟悉的笑,那一幕很有意味,脚下是被时间封存的古城,手里是继续向前传递的火焰,而他本人,也像站在传奇与老去之间。
几个月后,香港演艺圈接连传来告别消息,7月20日,谢霆锋、谢婷婷确认父亲谢贤离世,享年89岁,家属透露,他在一段时间健康转差后,在亲人陪伴下平静走完一生。
谢贤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入行,演艺生涯超过七十年,他拍过黑白粤语片,也经历了香港电视最兴旺的年代,2019年,他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终身成就奖。
2022年又凭《杀出个黄昏》拿下最佳男主角,以85岁成为金像奖历史上年龄最大的影帝,这个结尾很像谢贤本人,到了别人已经完全退休的年纪,他仍然用一个角色证明,老演员不是只能被怀念,也可以继续创造。
谢贤离世还不到一个月,8月初又传出93岁葛兰离世的消息,相比谢贤,葛兰晚年的公开信息很少,目前能够查到的家属说明和具体细节也不多,所以不该再添油加醋,更不该凭空猜测病因,能确定的是,她留下的作品足够清楚。
很多年轻观众未必熟悉葛兰,却很可能听过《我要你的爱》,1957年的《曼波女郎》中,她在银幕上又唱又跳,把当时十分新潮的曼波舞和恰恰舞带进华语电影,她不是单靠漂亮取胜的女明星,她的节奏感、语言能力和舞台控制力都很突出。
《野玫瑰之恋》《星星月亮太阳》《空中小姐》等作品,让她成为五六十年代香港国语歌舞片的重要面孔,1964年,葛兰在事业仍处于高峰时离开影坛,此后把更多时间留给家庭和京剧。
她的电影生涯只有十多年,却没有被时间彻底冲淡,2018年上映的好莱坞电影《摘金奇缘》,仍然选用了她演唱的歌曲,隔着半个多世纪,那种明亮、热烈又带点俏皮的声音,依旧能够进入新的时代。
谢贤和葛兰,恰好代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退场方式,谢贤几乎把一生都留在镜头里,年纪大了,他仍然穿得利落,戴着墨镜,以“四哥”的姿态公开出现。3
葛兰则在三十岁出头离开聚光灯,往后六十多年很少露面,一个选择继续,一个选择停下,过去,人们很喜欢给这两种人生分出高下,好像坚持到底的人更加勇敢,及时隐退的人更加聪明,在我看来,这样比较没有太大意义。
一个人到了晚年,最难得的不是活成某种标准答案,而是仍然拥有选择,愿意演,就有适合老年人的角色,想安静生活,也不必依靠不断露面来维持存在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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